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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珍贵的锑水壶

来源: 《红军过黔东南》     发布时间: 2022-11-30 15:30:09  点击:5756    

  1934年12月的一天,寒冷的北风飕飕地刮着。距离朗洞六里地的枫门坡半山腰上有一个寨子,寨子上有一个青年李老根,在凛冽的寒风里,他只穿着一件没有衣袖的破棉衣,背心上露出一团一团的棉花,穿的那条土布单裤,补满了土碗大的补巴,脚上连一双鞋也没有。眼下家里年过八旬的老母正生着重病,妻子又坐月子,没钱没米,老小饥饿。没有办法,他只好砍了一挑柴挑到街上去卖,换点米回来熬点稀饭给母亲、妻子填填肚子。当他挑着柴来到干坝溪口转弯处,突然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坐有好些穿灰衣服的军人,看样子象在休息,又从升起的青烟看,象在煮什么东西似的。李老根马上想起“刮民党”军队抓兵拉夫的情景,心想,要是被这些兵抓走了,老母和老婆孩子就会饿死。他心里一阵害怕,想退回去。但是家里等米下锅,不去又不行啊!于是他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心“怦怦”地跳着。正在这时,那些穿灰布军衣的人看见他,有几个跑到他前面,亲热地问道:“老乡,砍柴来呀?”看见李老根慌慌张张的样子,又说:“不要怕,我们是工农红军,是专为穷苦百姓打天下的。”李老根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面前的这几个人:头上戴着八角帽子,帽子上缀着一颗鲜红的五角星;满脸的笑容,让人见了心里感到温暖。在老根打量红军的时候,有一个红军走上前把老根肩上的柴接下来放在路边,亲热地拉着老根的手说:“老乡,你不要怕,我们是穷人的队伍。你还没有吃饭吧?跟我们一块去吃,吃了你再走。”老根不相信自己耳朵,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好人?他暗自在心里问自己:“莫是我老根运气来了?遇上了好人?”他再次看看站在面前的红军,只见他们诚挚而亲切在对自己微笑。顿时,他觉得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这个受尽“刮民党”、地主老财敲诈勒索,生活在贫困、饥饿之中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五尺硬汉子,竟象三岁的小孩一样“呜呜”地哭了。

  这时,一个肩上斜跨皮包的红军到老根面前,问清情况后,拍着老根的肩膀说:“老乡,你的这挑柴我们买了,这四块大洋你拿去换点米给你母亲和老婆吃吧!”老根紧紧地拉着红军的手,泣不成声地说:“你们真是我们穷人的救命恩人啊!”红军一再安慰老根,拉着老根到前面路上吃饭。老根吃完饭,看到红军忙着收拾东西,整理行李,看样子准备上路,老根急忙拉着一位红军的手问道:“你们要走啊?”那红军说:“老乡,我们要走了。”“我同你们一起走!”那红军望着老根,停了一下,说:“老乡,你家还有老人和孩子,你走了他们怎么生活?老乡,我们去了还会回来的。”说完,他大踏步地走进已经出发的队伍中去了……。

  李老根回到家里,把遇见的事对母亲和老婆说了。生病的母亲听了以后,就叫老根去告诉乡亲,要他们不要怕,回家来。乡亲们听了老根说后,知道红军是好人,都陆续回家了。大家聚在坳上,眺望着红军远去的方向,感慨地说:“红军跟“刮民党”硬是不一样哪!我们今后碰到红军,再也不跑去躲了。”

  第二天,李老根去买米经过干坝溪,看到昨天红军休息、煮饭的地方有一个装水的锑水壶。他拾起来看,这个水壶没有盖子、象猪腰子形状,有五寸高、四寸宽,上面还有穿皮带的地方。他想定是红军离开里掉在这里的。老根准备把它给红军送,但一想红军已经走远了,到哪 里去找呢?他把水壶抱在怀里,对着红军去的那条路,望了好久,好久……“我一定要把这个水壶好好保存,等他们回来里退给他们。”老根拿定主意后,不去买米,把锑水壶拿到溪水边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藏在破棉衣里拿回家,用一根藤子穿挂在里屋的竹钉上。

  没想到,这只普普通通的水壶,却使敌人害怕得要死。在红军离开的第三天晚上,大地主龙三疤回到了寨上。龙三疤是朗洞一带心狠手毒,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霸。因为他几年前在古州与红七军打仗的一次交锋中,额前被红军战士砍了一刀,虽然他狗命大活了下来,但额上去深深地印下这块疤。他在龙家三兄弟中,排行第三,所以寨上的人在背地里喊他“三疤子”。红军到来之前,“三疤子”象条丧家之狗般逃跑了。得知红军离开后,才带着喽罗及家人赶回寨上。不知他听谁说李老根拾到红军的一只梯水壶,马上带着乡丁来到李才老根家。但聪明的老根得知“三疤子”回来的消息后,料到他要来找麻烦,天刚黑就把水壶先用破布包好,再用杂草包在外面,藏到了坳下的一棵老枫树根洞里去了。龙三疤撞进李老根家里,屋里屋外搜了个遍,连锑壶的影子也没有看见。三疤子气红了眼,一把火烧了老根家。

  老母亲经过这一折腾,不几天就去世了。临终里把老根叫到床前:崽啦!你要把红军的水壶好好保留,以后拿与你们的崽们看,要他们记住红军的恩情……“老母亲话说完,便含恨死了。老根擦干眼泪,埋了母亲,牢记着母亲的遗言,带着妻儿在山顶重新搭了一间“野鸡蓬”,艰难地生活。他怕日子长了,水壶被人发现,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摸到坳下老枫树脚,把水壶拿回家中,在左屋挖了一个洞藏好。老根日夜盼望着红军早些回来,每当他想念红军的时候,就把水壶拿出来一看,浑身也觉得增添了生活的勇气。几年后,“三疤子”死了,老根才把水壶挖出来洗干净,用布包好,放在床头的木箱里。

  救星回来了!红军回来了!解放后,老根一家翻了身,过上了好日子。老根高兴地从木箱里把水壶拿出来,用水洗得干干净净,用布擦得亮晶晶,放在堂屋里,让人们都来看红军的东西。后来李老根听说公家要来征集红军的资料,毫不犹豫地双手捧着这只锑水壶交给征集资料的同志。

摘自红色黔东南故事丛书《红军故事荟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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