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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平会议后中央红军过黔事微

发布时间:2014-12-29 08:58:00 来源: 浏览次数:
邱宗功
 
1934年12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黎平会议否定了博古、李德的“左”倾冒险主义错误主张,采纳了毛泽东同志西进贵州的正确意见,为遵义会议召开奠定了基础,是伟大转折的起点,为红军长征史诗开了新局,为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一、黎平会议后中央红军20天内连克9县城,创步战奇迹,军威大振
黎平会议后,实际上停止了博古、李德的军事指挥权,由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共中央领导人路线、方针、政策正确,红一方面军便由过去的被动挨打转为主动前进,连战连捷,从1934年12月19日至1935年1月7日20天内连克黔东北锦屏、剑河、台拱、施秉、镇远、黄平、余庆、瓮安、遵义等9座县城,红军当时没有汽车、飞机、坦克,只有一些军马用于传令和载伤病员,20天连克9城完全是用两条腿爬山涉水步战取得的,实为战争奇迹。尤其是红军20天内攻占了黔东重镇镇远府城和黔北重镇遵义府城,使围剿红军的指挥者蒋介石坐立不安。
此间中央红军却军威大振,面貌一新。
1936年3月陈云同志发表于巴黎中共党刊《全民月刊》的长文《随军西行见闻录》中说:
赤军由湖南转入贵州,此时确缴获不少。侯之担部至少一师人被缴械,并连失黎平、黄平、镇远三府城,尤其镇远为通湘西之商业重镇,赤军将各城市所存布匹购买一空。部队中都穿了新军装。在湘南疲劳状态,已一扫而空矣。
陈云同志1935年10月15日在莫斯科写给共产国际的《关于红军长征和遵义会议情况的报告》写道:
我们的又一伟大胜利是在当地招募新兵,扩充了我们的队伍。部队在遵义休整了十二天,政工干部在这里招募了新兵。我们一共招募了三千名年轻的新战士。从这一阶段起,我们已不再携带笨重的辎重。战士洗了澡,换了衣服,容光焕发地继续行军。精神面貌改变了,战士们个个斗志昂扬。
上述两则红军领导人早期笔录鲜活、真实、生动,堪称珍贵信史。
二、树立以民为本、安民利民乐民的思想,践行党的群众路线。
黎平会议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共中央领导人把马克思列宁主义解放工农劳苦群众的理论同中国儒学以民为本的思想结合起来,在红军革命实践中逐步创立践行了党的群众路线理论,开辟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道路。
毛朱周这时都坚信马克思列宁主义,同时谙熟中国儒学以民为本、安民利民乐民的优秀传统思想。毛朱周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仁者无敌”,“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的儒学经典,并创造性地用于现实的红军革命实践,逐渐形成了尊重群众,相信群众,组织群众,引领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密切联系群众的群众路线,并一以贯之地践行下去,正是靠这条马克思主义思想路线保证了红军长征取得伟大胜利。
安民,就是要安抚民众,不扰民,尽量不麻烦民众。
红军指挥员大都夜宿在屋檐下,寺庙里,或宽阔人家自愿让出的空房里,不打扰民众,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红九军团某部路过镇远县金堡苗寨,红军没有蔬菜吃,当地苗民也种菜不多,部队首长只得忍痛杀掉一头可爱的军马当菜吃,并分出一些赠送给近邻苗家分享。苗民感动不已,以后便把红军杀军马的水柳树溪头命名为“大码头”(大马头)流传至今。其实寨旁那条河沟很小很浅,谈不上什么“码头”,苗民们叫“大码头”是对红军路过不扰民的永恒纪念。
利民,就是抗日救国,解放工农劳苦民众,为民众谋利益,也就是践行毛泽东同志说的:“必须给人民以看得见的物质福利”,“我们的第一个方面的工作并不是向人民要东西,而是给人民以东西”。(《经济问题与财政问题(节选)》,《毛泽东文集》第2卷,第467页)中央红军长征过黔东南的确是这样的。陈云同志1936年3月在《随军西行见闻录》写道:
间有缴获民团枪支者,亦发给苗家,武装苗民。赤军时时防备不使引起与苗家的冲突,而且处处给苗家以利益。如赤军在黎平时,政治部即通告各部队,在苗家区域中绝对遵守纪律,并叫赤军兵士每人备一件东西送给苗家。(《陈云文选》第一卷第56-57页)
毛朱周领袖身先垂范。毛泽东路过黔东南剑河县某苗侗村寨时,见一老妇携一童子饥寒交迫,饿倒路旁,毛主席赶忙从身上脱下毛线衣一件,从行李中取出布被单一条,送给老妇,并叫随行军士送给老妇白米一斗,老妇连连道谢,念笑辞别。(《随军西行见闻录》,《陈云文选》第1卷第56页)
凡红军没收地方官僚及打土豪所得钱粮财物,都热情分给当地穷苦民众,以利民拥军,红军因而博得广大民众拥护支持,得以度过道道难关,取得节节胜利。
乐民,就与民众同甘苦,共欢乐。
中央红军长征路过一个地方,就要在那里书写大幅标语,创作街头壁画,甚至与民众一起同台表演文艺节目,贴近民众,宣传民众,与民众同娱乐,给民众以精神文化慰藉。
三、加强政治思想工作生命线,确保长征胜利
黎平会议后,中央红军切实加强政治思想工作这条生命线。
一是加强军队纪律检查工作。红军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1934年12月24日发布于黔东南《关于我军沿途注意与苗民关系加强纪律检查的指示》强调指出:“加强纪律检查队收容队工作,在宿营地分段检查纪律开展斗争,立即克服一切侵犯群众脱离群众行为。”红军当时的纪律检查工作由军队各级保卫部门负责,营连部设保卫特派员,别具权威,为保证红军军令畅通、维护党纪军规作用巨大,这也就是确保“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也就是毛泽东当年诗云:“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二是加强红军思想宣传文化工作。1934年12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黎平会议通过《中央政治局关于战略方针之决定》指出:“书记处应会同政治部进行加强的政治工作以保证本决定及军事部署之实现”。“坚决反对对于自己力量估计不足之悲观失望之失败情绪及增长着的游击主义危险,这在目前成为主要危险倾向。”
为贯彻落实黎平会议《决定》加强政治工作,反对失败情绪及游击主义危险,中央红军各部普遍加强了部队思想宣传文化工作,以振奋军威,鼓舞士气。
红军长征行军途中,红军宣传队沿途设立“宣传棚”用快板、诗歌、鼓动言词鼓舞指战员斗志,活跃军旅生活,增强军队团结,有时甚至用粉笔、红土、石灰将鼓动行军的诗词写在崖壁上、墙壁上。镇远县金堡乡元兆河边的崖壁上就曾留下红军宣传队用红土写成的顺口溜:
 
各位同志笑呵呵,
过去不远要上坡,
上了坡,再下坡,
还有五里不算多。
这首行军快板诗旨在告诉指战员离目的地不远了,大家快步走。
红军女干部李坚真也在过黔征途中自编自唱了一首军歌《夜行军》,与战友们同欢乐:
翻过一岗又一岗,
黑夜行军道路长。
肩抬担架闯天下,
革命思想当太阳。
红军长征中口头频传这类政治鼓动诗,一是继承发扬了中华诗国优秀的诗歌传统和乐府民歌传统;一是借鉴了苏联诗人马雅可夫斯基曾于反对外国武装干涉苏联期间在莫斯科街头大量书写卫国鼓动诗《罗斯塔之窗》的红色文化传统,因为当时回国在红军长征途中的两名红军文艺宣传女骨干李伯钊(1911——)、危拱之(1905——)均于1925—1927年间留学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她们当时就是该校的文艺骨干,对马雅可夫斯基等苏联红色诗人的政治鼓动诗十分熟悉,进而传承到中国红军中来。李伯钊在长征中最受欢迎的保留节目是她在莫斯科学演的《海军舞》,而危拱之常演常新的节目却是安徽凤阳花鼓。
红军占领遵义城后举行的几次群众大会,时任苏维埃中央政府艺术局局长的李伯钊与时任苏维埃中央政府办公厅秘书的危拱之,都与遵义彩灯艺人蔡恒昌等同台表演文艺节目,李伯创演唱曲艺《红军家属王二嫂》,歌唱王二嫂劝夫当红军的故事。危拱之出演《凤阳花鼓》。先后留学法国、苏联归国的中国妇女运动领导人蔡畅(1900—1990-9-11)则登台用法语演唱了原汁原味的《国际歌》。
中央红军1934年12月12日在湖南通道县中共中央负责人紧急会议结束后,即于13日转兵入黔占领贵州黎平县洪洲司,毛泽东此间在马背上开始构思创作长征词《十六字令三首》,于1935年初在黔东南至黔北重镇遵义行军途中定稿完成。此词第一首末段引用“湖南民谣”或“湘南常德民谣”五言五句之末句“离天三尺三”,描绘红军“快马加鞭未下鞭”的征途艰险,道路崎岖。第二首歌赞红军“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的磅礴气势。第三首“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描述红军是刺破青天的利剑,是顶天立地,天塌下来擎得起的开天辟地的天兵神将。诗人这里引典于中国古老神话《盘古开天辟地》,比喻中国共产党人、中国工农红军是粉碎蒋介石围剿、北上抗日救国的中流砥柱,是中国革命史上开天辟地的创世英雄集体。
诗后作者原注的《湖南民谣》或《湖南常德民谣》五言五句:“上有骷髅山,下有八面山,离天三尺三。人过要低头,马过要下鞍。”因湘黔比邻,黔东南也流传有这首民谣,与湖南民谣仅一字之差,即“下有八面山”句传唱为“下有八宝山”。今贵州雷山、镇远两县仍有“骷髅山”地名,镇远涌溪乡“鼓楼关”亦有“骷髅山”的称谓。而“八宝山”主峰则位于榕江县塔石瑶族水族乡境内。这首五言五句民谣当属湘黔两省共生共传的民谣,中央红军1934年曾路过镇远涌溪乡“骷髅山”(鼓楼关)及榕江塔石乡“八宝山”。
1934年2月,中央红军再占遵义城后,毛泽东又写了另一首长征词《忆秦娥·娄山关》,作者自注:“万里长征,千回百折,顺利少于困难不知有多少倍,心情是沉郁的。过了岷山,豁然开朗,转化到了反面,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以下诸篇,反映了这一种心情。”这首词后阕“雄关漫道真如铁,如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尤为精美,作者本人对“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特别称道,颇为满意。
毛泽东在贵州境内完稿的长征词《十六字令三首》及其姊妹篇《忆秦娥·娄山关》是中央红军从通道会议、黎平会议、猴场会议到遵义会议这段红军奋斗史的真情写照,是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伟大转折的史诗,是红军革命英雄主义情怀的形象概括。80年来,这两首史诗广为传诵,中共党外京剧大师张君秋20世纪90年代谱曲并亲自在央视演唱的京剧名段《忆秦娥·娄山关》尤为精彩感人,被京剧后辈代代传唱。
总之,毛泽东长征期间的言行和诗文,是红军长征文化史的典范,是越久越香的红色珍遗。
四、干部休养连女红军显活力  康克清阻击黄平来犯民团
中央红军从江西瑞金出发北上长征时,被党组织批准随行的30名红军女干部分散编在中央纵队各个队伍里,俗称“红章纵队”。
黎平会议后,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周恩来为关照这30名女干部、老弱领导干部及师团职以上伤病员,决定在黎平县城组建“干部休养连”,把30名女干部,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等老同志,以及师团职伤病员编入这个“干部休养连”,加以特殊照顾,让这些女干部也负责照管担架队,护理伤病员和老弱领导干部。
休养连30名女干部名单是:蔡畅、邓颖超、康克清、贺子珍、刘群先、金维映、刘英、李坚真、李伯钊、邓六金、危秀英、危拱之、李桂英、吴富莲、王泉媛、刘彩香、周越华、丘一涵、吴仲廉、阐士英(甘棠)、陈慧清、谢飞(阿香)、曾玉、廖似光、肖月华、钟月林、谢小梅、杨厚珍、钱希钧、蔡玉香等。这30名巾帼英豪除葵玉香1人在长征中牺牲外,其余29人胜利赶到陕北,成为中国妇女界楷模。
这个干部休养连领队是腿部伤残的何长工,专职连长是原红八军团卫生部长、25岁的军医侯政,女红军李坚真任连指导员,女红军吴仲廉任连队秘书,全连男女红军计300人。
1934年12月28日,干部休养连随同中央红军攻占了贵州黄平县城。这时,中革军委主席朱德的秘书康克清一路上负责照顾中央首长的担架队,担架上躺着生病的张闻天、王稼祥等中央领导同志。
突然从山上飞下了子弹。原来是国民党黄平县的民团一百多人,发现红军干部休养连有穿军大衣的红军军官,想抢夺枪支和财物,便开枪发起攻击。康克清等临危不惧,沉着而勇猛,她吩咐大家把担架抬到安全处隐蔽,通知中央机关缓行,同时告诉特务排调两个班来支援。
康克清率领一班战友,隐蔽在一片坟地里。民团从山上冲下来,红军顽强阻击。不一会儿,红军特务排两个班援兵赶来助战,红一方面军叶剑英参谋长也闻讯带领通信连赶来增援,国民党民团被打退了,且俘虏多人,缴获了不少枪支。当时正在担架上养病的中央领导人张闻天、王稼祥等也松了一口气,由惊转喜,脱险心安。
康克清这年23岁,美国作家埃德加·斯诺在《西行漫记》中描述说康克清作战“很凶猛”。
五、开设地方苏维埃银行  方便群众当日苏币换通货
中央红军攻占黔东南县城后及时在当地开设苏维埃地方银行。方便民众从红军那里得来的苏维埃纸巾、硬币能及时兑换成黔地通用的银圆和铜板。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1931年11月7日在江西瑞金成立后,即组建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毛泽覃任行长,曹菊如任国家银行会计局局长,曹菊如妻钱希钧任国家银行会计兼《红色中华》报发行科科长,当时分别设立了中央印刷厂、中央造币厂,谢里仁任中央造币厂厂长。1932年7月7日开始印制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纸币,当年开始发行面额为伍分、壹角、贰角和壹圆的纸币,接着又印刷发行过面额壹圆的布币,后来又铸造发行了面额为贰角、壹圆的银币和伍分、壹角的铜币。苏维埃纸币上都印有列宁的标准像,硬币上都铸有镰刀斧头图案,面额壹圆的银币上铸有列宁半身侧面像和“中国苏维埃造”字样。
长征初期,曹菊如、钱希钧等同志仍拖带着笨重印刷机艰难征战,直到湘江战役中钱希钧等同志才奉命砸毁了从瑞金带来的印刷机,轻装前进。
红九军团1934年12月25日攻占镇远城后,即在镇远府城二牌城隍庙(今中共镇远县委大院)设立镇远苏维埃银行,并让当地更夫连日在府、卫两城沿街鸣锣安民告示,通知持有苏维埃币的居民及时到城隍庙兑换银圆和铜板。持有苏维埃币的人家纷纷去城隍庙兑换。四牌卖纸烟、花生、瓜子的小姑娘戴玉珍拿一元五角苏维埃纸币换得了一斤多鸦片烟,这属实物兑换。四牌袜子商李基元手头有二十元苏维埃纸币和硬币,他舍不得拿去兑换,一直细心保存着留做珍贵纪念品。
 
本文主要文献依据:
[1] 毛泽东年谱(1893—1949)上[M],中央文献出版社。
[2] 毛泽东诗词集[M],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
[3] 陈云文选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1995。
[4] 陈云文集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2005。
[5] 黔山红迹——红军在贵州的革命活动[M],贵州人民出版社,1981。
[6] 红军长征在贵州[M],贵州人民出版社,1960。
[7] 黎平会议论文集[M],贵州人民出版社,1987。
[8] 苗岭乌蒙走泥丸——红军长征的故事[M],贵州民族出版社,1992。
[9] 红军在黔东南[M],中共黔东南州委党史办1985年编印。
[10] 黎平会议与长征文化[M],邱宗功编著,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2009。
[11] 红军故事荟萃[M],中共黔东南州委党史研究室编,中共党史出版社,2013。
[12] 红色符号[M],胡国胜著,广东人民出版社,2011。
[13] 中国女红军长征记[M],王忱、江山著,华艺出版社,2012。
[14] 巾帼列传——红一方面军三十位长征女红军生平事迹[M],农村读物出版社,1986。
[15] 毛泽东文集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1993。
[16] 习近平  在纪念孔子诞辰256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暨国际儒学联合会第五届会员大会开幕式上的讲话[N],2014-9-24。
(作者系黔东南州社科联原副主席、副编审)